第113章 結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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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邵行走得匆忙, 但仍留下了一些布置。
他這一走,歸期不定,沈祺然卻還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尤斯塔”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 肯定會給對方帶來一些麻煩, 所以邵行用精神力留下了一個尤斯塔模樣的分/身, 可以維持2天,足以處理完一些瑣事,比如從沈祺然的家搬走,和他做正式的“切割”;又比如同蟲族黨周旋,為自己的“失蹤”做好鋪墊。
兩天後,當這個“尤斯塔分/身”也徹底消失, 這一期的繁衍季也終于迎來了落幕。
民衆的躁動和欲/望瞬間大幅度下降,理性回歸,社會治安明顯變好,哪怕是蟲族黨人,走在路上也非常人模人樣,乍一看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
人族黨衆人是最高興的,如他們所料,繁衍季的結束讓沈祺然迅速回歸了理智, 他不再關注尤斯塔, 哪怕蟲族黨那邊傳來了尤斯塔離奇消失下落不明的消息,沈祺然也沒什麽反應, 表現得極其冷淡,這兩人曾經的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似乎随着繁衍季的結束,真的徹底消失了。
日子繼續在原來的軌道上行進, 沈祺然依舊是人族黨內的頭號紅人,奔波于各種演奏會場,定期參加人族黨內的聚會,忙碌而快樂地度過每一天。只是無人在場的時候,他變得更喜歡發呆,目光也總下意識望向聖蒂瑪醫院的方向,面露憂色。
他在想邵行。山:與:三:タ。
想他是否遇到了蟲族女王,想他會遭遇怎樣的困難,還在想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其實沈祺然覺得邵行的勝算還是很大的,雖然沒有看到原著小說的結局,但書裏前面的內容已多次暗示:重生歸來的邵行會完成前世未盡的夙願。徹底除掉蟲族女王,消滅威脅人類世界的隐患,正是邵行的夙願之一。
但沈祺然偶爾也會想:自己知悉的這些內容,真的來源于一本小說嗎?邵行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真的僅僅是小說裏的一名角色嗎?甚至……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和邵行他們的世界,難道真的毫無聯系嗎?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某天早上,沈祺然和洛娜乘車趕往演奏會場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雲密布,日光完全被越積越厚的黑雲遮蔽,厚重的雲層像是被什麽奇怪的力量攪動,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時有駭人的閃電和巨大的轟鳴從漩渦中傳出,整個世界都為之震動。
沒人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政府派出的調查隊也無法接近那片漩渦,唯有沈祺然明白這個巨變意味着什麽——
一定是邵行開始和蟲族女王正面交鋒了。
詭異的天象一度引起民衆巨大的恐慌,但随着時間的推移,發現自己并未受到直接損害,大家恐懼的情緒也慢慢淡去。
聚集的黑雲和詭異的漩渦在天空中停留了整整一個周,第八天的時候,終于不再出現閃電和轟鳴,漩渦緩緩閉合,黑色的陰雲重新籠罩了整片天幕,開始降下瓢潑大雨。
具體來說,是血雨。
血紅的雨水散發着腥臭的味道,在地面上彙聚成血色的水泊和溪流,乍一看宛如血流成河。雨水中滿溢着不祥的氣息,所有人都躲在家中,戰戰兢兢,不敢外出。
這場血雨下了三天三夜,雨停後天空也沒有放晴,頭頂的黑雲依舊厚重,但随着時間推移,大家發現它們正在消散,只是速度非常非常緩慢,幾乎讓人難以察覺。
如此又過去了一個周,這天深夜,沈祺然因擔憂和焦慮又難以入眠,正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突然若有所感,猛地坐了起來。
房間的燈奇異地被點亮,窗簾無風而動,正對睡床的那面牆壁突然發生了扭曲,洞開了一條時空隧道,一個人邁步而出,出現在沈祺然面前。
“邵行!”
提心吊膽了這麽久,見到對方的剎那,沈祺然激動得想哭,他沖過去想給對方一個擁抱,但他的手卻從對方的身體裏穿過,就像是穿透了一個虛幻的影子。
見沈祺然臉色驟變,邵行連忙解釋道:“我的本體暫時還進不來,這只是一個投影。”
對付蟲族女王損耗了他極大的力量,尤其在最後關頭,他差點與蟲族女王同歸于盡。好在精神力二次晉升後,邵行對身體已經擁有了極強的控制力和治愈力,只要沒有一擊斃命,哪怕身首異處,他依舊可以讓殘破的身體重新複原。
重塑身體的過程十分痛苦,他目前還非常虛弱,急需休息和恢複,但邵行不想讓沈祺然等得太久,在确認蟲族女王徹底死亡後,他立刻就趕了過來。
“你成功了嗎?”沈祺然勉強壓住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問,“蟲族女王被消滅了嗎?”
邵行笑着點頭:“對,我成功了。”兩世之敵終于被自己親手斬落,得償夙願,他從未如此輕松快意過,“它再也不會威脅我們了。”
“你真厲害。”沈祺然心中的石頭徹底落地,衷心地露出了笑容,“邵行,你是我們的英雄!”
看着對方的笑顏,邵行無比欣慰,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能回來,沈祺然會是什麽心情,好在他沒有辜負對方的期望,雖然最後的決戰兇險異常,他到底還是成功活到了最後。
“我們走吧。”邵行看向那條還未關閉的時空隧道,之所以不強行凝聚分/身,也是為了把更多力量留給這條時空通道,以保證沈祺然安然無事地回到萊曼帝國。
“是回家的時候了,祺然。”
沈祺然看了看那條時空隧道,又看了看邵行。
“能再等我一會兒嗎?”他小聲道,“我想去一下洛娜的家。”
邵行立刻就明白對方是想做什麽,他點點頭,揮散了那條時空隧道,重新洞開了一條更簡易的傳送通道。兩人跨入,直接就來到了洛娜家門外的街道上。
此時正是深夜,因為天空的黑雲尚未完全散去,夜晚所有的光源都來自路燈。沈祺然下意識望向街道的盡頭,那裏有一排垃圾桶,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就是在那裏被洛娜撿到的。現在他又要在這裏和對方分別,命運真是個奇妙的循環。
他仰頭看向洛娜家的窗戶,對方應該已經睡熟,房間裏黑漆漆的。沈祺然從懷裏掏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俯身塞進了大門的門縫裏。
“你不當面和她道別嗎?”邵行問。
沈祺然搖了搖頭。洛娜是他來到這裏遇到的一個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一個好朋友,他知道自己的離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也會讓自己的朋友十分傷心,可他終究是要走的。分離是一種遺憾,更是一種痛苦,他不忍與洛娜當面道別,只是在信裏寫清了來龍去脈,希望對方可以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天空突然透下一縷清光,沈祺然驚訝地擡起頭,發現盤踞在天際的黑雲終于緩慢散開,露出一小片乾淨的夜空,清幽的月光透過這隅來之不易的空隙灑落到地面,安靜地照映着沉睡的世界。
“籠罩着這個世界的規則開始潰散了。”邵行也仰頭看向天空,“等黑雲完全消失,這個世界就會變回最初的樣子,他們的蟲族意識會慢慢消退,人類本心會逐步回歸,總有一天,他們的後代能再度變回真正的人類,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沈祺然其實也很感激人族黨的衆人,沒有他們的照拂,自己在這個世界未必能過得如此順利。知道他們日後必然會戰勝蟲族意識,讓人類傳統重新于這個世界,沈祺然最後一絲牽挂也終于了卻。
輕輕吐出一口氣,沈祺然轉過身,看着邵行。
“我們走吧。”
邵行點點頭,揮手重新開啓了時空隧道,當他收回手時,沈祺然明顯感覺對方的身影淺淡了許多,并越來越透明,像是随時都會消散一樣。
沈祺然吓了一跳:“你這是……?”
“沒事,只是這個世界的規則發生了變化,原本的投影途徑也發生了改變。”邵行解釋道,“再過一會兒,這個投影就會徹底消失,不過那時你也回到我們的世界了,我的本體會親自……”
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一貫沉穩的表情突然變得震驚,黑眸中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沈祺然的身體居然和他的投影一樣,開始變得淺淡透明,瀕臨消散。
“祺然!”
邵行連忙伸手去抓他,卻只抓住一片虛空。
為什麽?邵行內心驚駭得無以複加。自己是因為世界規則的變化,投影無法長久留存,所以才會漸漸消失,但沈祺然明明是本體在此,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什麽竟也會像自己的投影一樣,慢慢虛化消失?
沈祺然也被這樣的變化驚到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一臉焦急的邵行,看着兩人身體如出一轍的變化,恍然間,突然就明白了什麽。
那些曾疑惑過的事,未曾細想過的事,乃至隐約猜測過的事,這一刻,終于全都有了答案。
邵行試圖用精神力固定住沈祺然的身體,但毫無用處,青年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虛化的速度甚至比他還要快,就像抓在手裏的一捧沙,他越是想用力地抓住握緊,對方消逝得就越快。
“邵行,別再使用精神力了,沒用的。”沈祺然很想握住對方的手,但他根本觸碰不到自己的戀人,只能這樣默默地看着他。
“我應該也是像你一樣,投影即将消散,所以才會這樣。”
邵行愣住了,他聽得懂對方的話,卻完全不明白對方的意思:“投影?怎麽可能!你明明……”
“邵行。”沈祺然打斷了他,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對不起瞞了你這麽久,其實……我來自于另一個世界,我根本就不是你們世界的人,我甚至不是你曾經認識的那個沈祺然。”
邵行沒有說話,但沈祺然讀得懂他的表情:對方恐怕以為自己瘋了,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說的這些話。
沈祺然苦笑了一下,突然說。
“我知道你重生的事。”
邵行眼瞳驟縮,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為什麽沈祺然會知道?
“我還知道你上一世的很多事情。”沈祺然繼續說,“上一世你的配偶也叫沈祺然,只是你們并無感情,你甚至還很恨他,想要在重生後報複他折磨他。這一世和你訂下婚約的人并不是我,我是在結婚儀式結束後才穿越過來的,只比你重生歸來的時間早一點點,你和我的第一次見面,其實是結婚那天你把我趕回家,不讓我參加敬酒儀式的時候。”
邵行怔怔地聽着,這些內容太過離奇,他實在難以相信,可他的理智告訴他:沈祺然說得都是真的。
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以前沈祺然那麽害怕和排斥他,畢竟兩人的初遇是那樣糟糕,對方還非常清楚自己對“沈祺然”懷抱的惡意,自然會對他敬而遠之,甚至一心想要離開邵家。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取代那個‘沈祺然’,不過在我原本的世界,我也叫沈祺然,容貌長相也和他完全一樣。現在想想,也許這也是一種‘投映’,而我會出現在這個半人半蟲的世界,同樣也是因為投映,我的本體根本就不在這裏,所以世界規則變化時,我身上會出現和你一樣的變化。投映解除後,你會回到萊曼帝國,而我,也會回到原本屬于我的世界裏。”
沈祺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精神識海中的那枚黑色蟲卵正在消失,事到如今,沈祺然已經明白了為何自己不會像肯澤他們一樣完全聽命于蟲族的族群意識——自己從來都不是本體,只是一個借用別人身份的寄生者罷了,所以次皇的精神母種無法操控他的思想,畢竟它從未真正紮根于真實的沈祺然身上。
随着黑卵的消失,沈祺然的身影越發虛幻,甚至連聲音都在變弱,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有種預感:有些話如果不在這裏告訴邵行,也許就永遠都沒有機會再說了。
“邵行!我生活的星球叫藍星,所在的國家叫華國,我住在一個叫杭城的城市,我、我是H大音樂學院的學生,還有一個月就要畢業。”他說得語無倫次,語速也越來越快,拼盡全力地喊道。
“你會來找我嗎?我該怎麽做,你才能找到我?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盡管知道是徒勞,他還是想伸手去抓住那個人,只是擡起手時,沈祺然才發現自己的身影已經模糊到只餘一縷殘影的程度,他的視線也漸漸開始模糊,即将消失于這個世界。
恍惚間,他發現站在對面的男人身形突然一凝——邵行的本體在這一刻驟然降臨。對方的手飛快從他的虛影中拂過,沈祺然只覺得一涼,似乎有什麽東西墜入了他的精神識海,在深色的海面上濺起一朵不起眼的水花。
他消散的速度沒有減緩,在自己的虛影徹底消逝,意識也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時,他聽到了邵行清晰的聲音,仿佛是從自己心底響起的一樣——
“等着我。”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祺然。”
***
叮叮咚咚的手機鈴聲把沈祺然從睡夢中吵醒,他困得睜不開眼,直接擡手把手機按掉,翻了個身繼續蒙頭睡覺。
一分鐘後,手機鈴聲再度回響在空無一人的宿舍,沈祺然不耐煩地按掉,結果那邊锲而不舍,很快又打了過來。
沒辦法,沈祺然只能閉着眼睛接通,放到耳邊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沈大帥哥,”那邊傳來一個爽朗健氣的聲音,“我已經到練習室了,你人呢?”
也許是因為還沒睡醒,沈祺然腦子裏像是填滿了漿糊,一時完全反應不過來,只覺得這聲音十分耳熟。那邊又哇啦哇啦說了好幾句,沈祺然才終于從迷茫懵逼的狀态裏掙脫出來,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陳森啊,”沈祺然無奈地揉着太陽xue,覺得頭昏沉得要命,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咱倆約好的時間不是下午嗎?”
“現在就是下午啊!”那邊似乎也無語了,“下午兩點了哥們!你不會還在睡覺吧?”
沈祺然皺着眉看了一眼時間,立刻就吓醒了:艹,還真是下午兩點了,自己這一覺居然睡了快三十個小時??
知道是自己遲到爽約了,沈祺然的語氣瞬間軟下來:“抱歉抱歉,我一覺睡到現在,剛醒……昨晚哪兒都沒去!也沒熬夜打游戲!……行,你等我會兒,我馬上過去!”
挂掉電話,沈祺然蹭得從宿舍床上爬起來,飛快地跑進衛生間裏洗漱。
沈祺然是H大音樂學院作曲系的大四學生,目前距離畢業只剩一個月。他住的是四人間宿舍,其他三名舍友都已找到了工作,已經陸續搬出去了,沈祺然是成功保研留校,所以還留在宿舍裏。
剛才與他聯系的人叫陳森,兩人高中時期就是好友,大學又讀的同一所學校,現在已是無話不談的摯友。陳森讀的是音樂表演專業,他這個人擅長交際,交友甚廣,認識一些演藝公司的人,大學念書期間偶爾有些小演出,他都會叫上沈祺然一起賺外快。過幾天正好又有一個演出機會,去給本市一家商場開業做熱場活動,陳森昨天和沈祺然約好了,下午一起去音樂樓的練習室做做準備,結果向來守時的沈祺然居然直接睡過頭了。
快速洗漱完,沈祺然邊換衣服邊塞了幾口小零食充饑。他其實也很納悶,自己怎麽會睡這麽久呢?剛醒來時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可摸了摸額頭,也并沒有發燒啊。
他隐約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只是完全不記得夢的內容了,大概是在夢裏太累了,才導致起晚了吧。
穿好衣服,沈祺然急匆匆出了門,直奔音樂樓。
學校配備鋼琴的練習室數量有限,使用是需要提前預約的,沈祺然照着陳森發來的門號一路找過去,剛走到那一層,迎面走來一個人,對方見到沈祺然,眼睛瞬間一亮。
“祺然學長,好巧啊。”那人微笑道。
沈祺然眼皮跳了跳,這個人他認得,名叫程安,嚴格來說算是自己的學弟,也是作曲系的,比自己低兩屆。因為樣貌不錯,人看起來也乖乖巧巧的,這名學弟一度很受學長學姐們的喜愛,但沈祺然對他不怎麽感冒,也不願和他深交。
“嗯,是很巧。”
沈祺然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剛想繞過去,卻又被對方一跨步擋住了。
“學長,”程安始終帶着溫和的笑意,十分無害的樣子,“能不能占用你一會兒時間?我想和你說點事。”
***
陳森趴在門邊朝外張望,見沈祺然過來了,立刻一閃身進了練習室。
沈祺然啪地一下把門推開,進來後對他翻了個白眼。
“老早就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躲在門邊偷看的樣子簡直比狗仔還猥瑣。”
陳森乾笑兩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這不是擔心程安那小子為難你嗎……萬一他有什麽不軌企圖,我也好随時支援你啊。”
沈祺然狐疑地看他一眼:“難道不是你告訴他,我今天會來這兒的嗎?”
“怎麽可能!”陳森立刻賭咒發誓,“我知道你煩他,哪會給他通風報信啊!”他突然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啊,不過我出門時和我舍友說了一聲,沒準他是從小譚那邊聽說的。”
沈祺然蹙起眉,心裏更不舒服了。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程安也找過自己的舍友,套路都差不多,旁敲側擊地打聽自己的消息,有意無意地制造偶遇場面,甚至還會拐外抹角地讓人在自己面前說他的好話,這些行為讓沈祺然非常反感,覺得程安這個人心機太重,手段彎彎繞繞,太不磊落了。
“剛才他找你說了什麽啊?”陳森問,“我看你離開後,他表情變得挺難看的,眼神也有點可怕。”
“也沒什麽。”沈祺然打開書包,掏出一袋面包開始吃,他本來想堅持到吃晚飯的,可實在餓得厲害,所以路上買了份面包,填飽肚子才好乾活嘛。
“就還是那事,下周他要在九海灣辦個生日Party,問我能不能去。”
“然後你又拒絕了?”
“嗯。”
陳森也是服了程安,就這麽件破事,生生磨了沈祺然快兩個周,見一次問一次,別說沈祺然不厭其煩,自己一個旁觀者看着都心累。
“那小子就是個偏執狂,根本聽不懂人話的。”陳森也聽說過程安以前的一些事,這人看着像是只乖巧小奶狗,發起瘋來比瘋狗都可怕,如果不是家裏有點背景,沒準人已經在局子裏蹲着了,“要不你談個男朋友?讓他徹底死了心。”
沈祺然靠在窗臺邊默默吃面包,沒說話。
“你別嫌我多嘴,我覺得這事兒可行,他不就是聽說你喜歡男人又從沒談過,才開始對你窮追猛打的嗎?我聽說他就是好這一口,喜歡那種沒感情經歷白紙一張的,這算是處男情結吧?啧啧,好變态,你可千萬別讓這個變态得逞。”
“我憑什麽為了躲個變态就特意去找男朋友啊?”沈祺然越聽越不爽,“而且不是真的喜歡,只是找個擋箭牌就談朋友的話,對那個人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你直接找個喜歡的啊!”
“我沒遇到過喜歡的。”
陳森無言以對,畢竟對方說的是實話。
他和沈祺然是高中同學,自然知道沈祺然在高中時有多受歡迎,上了大學後,這位也依舊人氣不減,男女通吃,身邊就沒缺過追求者。不過陳森從沒見沈祺然對誰另眼相看過,這個人雖然看着溫柔親切,感情方面卻十分冷酷,拒絕起人來一點面子都不給,眼光還高得要命,陳森覺得他應該是有點感情潔癖。
“你真打算一直單着?這麽多年,就沒一個入眼的?”
沈祺然悶頭默默吃面包,沒吱聲。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類型,想找什麽條件的,我有空給你留意一下。”陳森的交際圈還是很廣的,他覺得自己幫小夥伴拉條紅線應該不成問題。
“條件是臉帥,人好,男的,沒了。”
陳森:“……”
陳森:“你給我具體點!”
沈祺然笑得不行,他吃完面包,靠在窗邊擰開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朝樓下随意掃了一眼,突然伸手一指。
“诶,那種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陳森立刻湊過去看,這個時間校園裏學生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祺然說的那個人,對方站在教學樓下面的草坪空地上,一些旁邊路過的學生,都在頻頻回頭偷看他。
“嗯,的确帥,不過人好不好光看外表也……卧槽,這不是一般的帥啊!咱們學校還有這種大帥哥?!”
他們是從三樓往下俯視的,剛才只看了一個側臉,陳森還沒覺得怎麽樣,等看到了正臉,他才驚為天人。帥成這樣,不應該是寂寂無名之輩啊,陳森自诩是校園論壇的灌水達人,但從沒在“本校帥哥大盤點”的帖子裏見過這人的照片。
“這不是咱們學校的人吧?”陳森喃喃自語道,“唔,他身上的衣服也有點奇怪……是在cosplay嗎?制服系的那種。”
那人身上穿的黑色制服是陳森從未見過的款式,有點像是軍裝,和周圍身着休閑衣着的學生形成了鮮明對比。陳森不是制服控,卻也不得不贊嘆,這身衣服太襯人了,顯得對方身姿挺拔,氣質淩然,再配合那張完美得如俊美天神的臉,這才是真正的男神!
陳森扭頭,發現沈祺然一直盯着那個人,眼都不眨,似乎看得入迷了。
“喂。”他伸手在沈祺然眼前揮了揮,笑得賤兮兮的,“怎麽,被美色迷了眼?”
沈祺然終于回過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最初一瞥只覺得這人很符合他的審美,下意識多看了幾眼,結果越看越移不開眼,甚至心跳也微微加快,就像是一見鐘情了一樣。
……
不不不這麽狗血的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人家長得帥,我多看幾眼又怎麽了。”沈祺然紅着臉又喝了口水,本想矜持一點,目光卻忍不住又飄向樓下。那個人的确不像是本校的,他明顯對周圍的環境很陌生,行走得很緩慢,還不時環顧觀察着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麽。
沈祺然不一小心又看得入了迷,等回過神,才發現陳森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不容易啊,這次總歸是遇到喜歡了的吧?”陳森笑着拍了他一把,“喜歡就過去搭讪,上啊,別慫!”
陳森這麽一慫恿,沈祺然真有點心動。
他單了這麽多年,倒不是他清心寡欲,就是單純沒遇到喜歡的,比起把時間浪費在不喜歡的人身上,他更樂意在琴房裏消磨時間,沈祺然甚至都想過,寧缺毋濫,如果一直沒有合适的,就一個人過也挺好。沒想到今天居然遇到個這麽合眼緣的,哪怕做不成戀人,當個普通朋友也好啊,光是日常看臉都不虧的。
沈祺然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該錯過,心一橫,放下水杯就朝門外走,不過走到一半又折回來了。
陳森:“怎麽了?”
沈祺然:“呃,一般搭讪的時候,都該說些什麽?”
陳森:“……”
好吧,畢竟一般都是別人搭讪他,這人完全沒搭讪過別人的。
“起開!你瞧我的。”陳森撸了撸袖子,雙手在窗臺上一撐,運足力氣突然朝樓下大喊一聲。
“嗨!帥哥!看這邊!”
沈祺然:“!!!”
沈祺然吓得立刻去捂陳森的嘴,但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對方的注意,男人擡頭朝樓上望來,沈祺然羞窘得迅速低下頭,同時不忘也把陳森的腦袋按下來。
“哎呦!”陳森的頭撞到窗臺上,疼得他差點跳起來,“你要謀殺親友啊!”
“你剛才瞎叫什麽!”
“你不是想認識人家嗎?”陳森委屈,“直接揮揮手打個招呼就認識了啊,多好的機會!”
沈祺然說不過他,索性不答話了,他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結果樓下已經沒人了。
“诶?人呢?”陳森也探頭探腦,甚至揉了揉眼睛。樓下的草坪面積很大,除了一些裝飾灌木,附近沒有任何能遮蔽視線的樹木或建築,才一眨眼的功夫,那麽大一個帥哥居然說沒就沒了?
“我們下去找找?”陳森問沈祺然。
沈祺然嘆了口氣:“算了吧,喊一嗓子人就沒了,肯定是不樂意認識咱們,否則怎麽會跑得這麽快。”
他越說越失落,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慌什麽啊,不就是認識一下嘛,有什麽值得扭捏和害羞的,說到底,還是自己心思不純,做賊心虛。
正在懊惱,練習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趴在窗邊的兩人一起轉頭,同時愣住。
居然是剛才樓下的那個男人。
四目相對,沈祺然心跳不知為何突然就亂了,正口乾舌燥想說些什麽,對方眨眼間已來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将他緊緊抱在懷中。
沈祺然:“???”
這、這進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不等沈祺然有所反應,男人突然低下頭,将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額頭。
肌膚相觸傳遞來一片溫暖,似曾相識的涼意從腦海深處蔓延而來,像是一滴甘霖落入乾涸的大地,随後化為涓涓細流,又彙聚成奔騰的河流,直至蔓延成一望無際的汪洋。
這個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在海洋的浪濤中浮現,它們争先恐後的湧入他的大腦,最終串聯起一段完整的回憶。
沈祺然想起來了。
想起來自己經歷過什麽,想起來自己曾經是誰,也想起來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
沈祺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睛濕潤了。
“你居然真的找到我了。”他輕聲說。
邵行笑了,他用指尖溫柔地拭去那人眼角的淚花,漆黑的眼眸倒映出戀人的身影。
“我來晚了嗎?”他問。
“沒有。”沈祺然也笑了,更用力地抱住眼前的人,他抱得很緊很緊,仿佛一輩子都不願再放手。
“你來得剛剛好,親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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